下圖:Rossetti - 命運女神 1873-1877年

迷惑男人的命運女神


  十九世紀末期,歐洲的繪畫,出現了一個共同的現象,畫家們喜歡描繪神話、聖書及騎士故事中,迷惑男人的命運女神。

  像羅倫斯的摩洛(Moreau)及英國畢雅茲利(Beardsley)將聖書中以舞蹈來贊美洗禮者哈尼的沙樂美,用流麗纖細的線條描繪出來;挪威的孟克畫了代表死亡和官能的瑪丹娜(Madomma);德國的畫家修得瓦克以黑暗中美麗的女性姿態「罪」而響名。

  不可否認的,其魔力般美麗的「命運女神」,在近代的繪畫史上占著不可抹滅的地位。被稱為拉斐爾前派中具有領導地位的羅賽提。窮其一生,致力於「命運女神」的描繪工作,做為羅賽提畫中的模特兒,都擁有許多相似的地方,如長長的黑髮、憂鬱的眼神、外形絕美的瓜子臉下顎等特徵。
  我在倫敦提特的奇拉利美術館內,觀賞了羅賽提的二幅畫,一幅是「命運女神」的畫,畫中的模特兒,是藝術界內眾所皆知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1834~1896年)的夫人吉思。另一幅畫則是羅賽提描繪妻子雅利查貝斯.席塔爾的代表作。

  這兩幅畫,實際上是互相牽繫著。羅賽提和妻子席塔爾結婚後,對於遭遇不幸境遇,已是人妻的吉思,仍然懷著無限的迷戀,妻子席塔爾感傷於丈夫的離心,心勞交疲下,將整個生活寄託於服用鎮痛用的麻藥上,結婚才兩年,已瘦得不成人形。當她死後,羅賽提為了安慰她的心靈,而畫了她的畫像。但是,他還是對吉思無法忘懷,不久又以她為模特兒畫了「命運女神」。而他最後卻沈迷於酒與麻藥,晚年的生活相當悲慘。

  看到這兩幅畫,我推想著羅賽提由於情愛的破滅,而畫出「命運女神」,或是他將現實裡所得不到的寄託於夢中。

  下圖:William Morris 莫里斯夫婦在藝術家朋友們協助下所建立的「紅色之家」,在此渡過新婚生活


相會

  一八五七年,羅賽提由於從事壁畫製作而滯留在牛津。有一天,他在一座小劇場的觀眾席上,看到了吉思。她那憂鬱含威的眼神,從事繪畫的他目不轉睛的注視。散場後,羅賽提力邀這位美麗出眾的少女,做為他壁畫裡的模特兒,這就是和「命運女神」吉思相遇的情形。

  在此之前,羅賽提以倫敦的未婚妻席塔爾為壁畫中的模特兒,可是自從遇到吉思後,她取代了席塔爾的地位,成為羅賽提畫中的新模特兒。三週後,羅賽提收到未婚妻得病的信函後,才中斷了壁畫的製作。

  這份工作由他的弟子威廉.莫里斯來繼位,莫里斯是富有證券商人之子,從牛津大學畢業後,為了響應羅賽提所倡導的新美術運動,而加入了壁畫製作的活動,多愁善感的莫里斯在替吉思畫像時,告訴她:「我無法描繪妳,但是卻可以愛妳。」

  翌年,二個人先訂婚,再隔一年便結婚了,和莫里斯結婚後的吉思,是怎麼樣的一位女性呢?莫里斯的劇作家朋友蕭伯納說:「我所知道的極為有限,她是一位沈默寡言的女性。」她從來不會訴說她自己,整個人是那般的神祕。

  我特別去請教專門研究莫里斯的雷.懷特金梭先生,他說:「就我所知,吉思是貧苦馬房家庭的小孩,雙親和她都沒有受過很好的教育。另一方面莫里斯是在上流社會裡畫畫的年輕人,兩個人的身分是天地之別,莫里斯的朋友稱他們的結婚,是莫里斯『狂氣』的表現。」

  當時在英國的社會。階級的畫分相當的嚴格,即使是日常的生活都畫分得很清楚,從學歷、服裝,甚至於語言的表現,來自不同階層有不同的說法,人們可以從談話中馬上分辨出來。

  曾經有一部電影「窈窕淑女」,以描寫當時的社會情景,貧苦的賣花女伊朗莎。為了賭氣成為貴婦人,而去請教語音學家希奇斯,最後兩人產生戀情,整部電影可以看到希奇斯如何努力的矯正伊朗莎的發音,在當時的社會,語言就代表了階級的指標。

  由於我們可以知道莫里斯的妻子吉思在接待客人時總是沈默無言,莫里斯和吉思婚後,並不像電影情節裡那般的順利,由於兩人思想教育層面的不相同,熱情逐漸地在彼此間冷卻下來。


                              圖:William Morris - 基尼比亞王妃 1858年,此畫以莫里斯之妻吉思為模特兒


妻子之死

  另一方面,羅賽提在莫里斯和吉思結婚後的次年,也和訂婚九年之久的席塔爾結婚,很冬人都認為,羅賽提這麼唐突的舉動,是為了斷絕思慕吉思所下的決定。

  席塔爾是在倫敦販賣帽子的商店裡工作時,認識了羅賽提當畫家的朋友,在成為他朋友的模特兒後,認識了羅賽提。從畫上看出,她是一位像玻璃般纖細的美女。

  兩人的婚姻亦沒有持續太久,席塔爾天生體弱多病,尤其在長久婚約下對羅賽提的不信任,她在婚後經常以麻醉劑來麻醉自己。一八六二年,因女兒死於難產的席塔爾,趁丈夫外出時,吞食麻醉藥自殺,從羅賽提悔悟的態度上推測,她自殺的主因,也許是因為羅賽提態度的轉變。也是詩人的羅賽提將未發表過的詩稿和妻子一起埋葬,並開始從事「貝雅塔.貝雅得利克斯」這幅畫,以傳說中永遠的戀人貝雅塔利奇為題,將他對妻子不減的愛,借著畫筆表現出來。

  但是,在席塔爾逝世七年後,羅賽提改變初衷,在朋友的勸阻下,掘開妻子的墓地,起出埋藏於內的詩稿。翌年,並出版成詩集,這本詩集曾得到非常大的回響。

  席塔爾的墓地,是在倫敦市內的哈葛特墓地,樹木茂盛的墓地,到處一片荒涼,從樹葉縫中透出的陽光是那麼的稀疏,但是一想起被掘起的席塔爾,人間的淒涼比這景色過之而無不及。

  異常行動的羅賽提,其背後真有位命運女神?羅賽提在掘墓的前一年,再次以吉思為模特兒,開始另一次繪畫旅程。


                              圖:莫里斯和羅塞蒂共同租賃的別墅,現為莫里斯紀念館


莫里斯獨自旅行

  出版「拉斐爾前派的女性們」這本書的研究家約翰.拉爾休推測:「最初吉思在牛津擔任模特兒時,就鍾情於羅賽提,但是他那時已有了未婚妻席塔爾,所以當莫里斯提出求婚時,她只能接受,聽說吉思曾對莫里斯的朋友說過她根本就不愛她丈夫。」

  妻子逝世後的羅賽提和對丈夫已冷卻的吉思,互相同情對方的境遇,而燃熾起不可思議的戀情,最不可理解的是莫里斯對這件事的態度,婚後莫里斯仍然同意吉思做羅賽提的模特兒,一八七一年更在牛津郊外的加爾姆斯克特和羅賽提共同租借了一所別墅,更將妻子吉思和羅賽提單獨留在該地,自己獨自到阿伊斯朗特旅行。

  這所別墅,現在已成為莫里斯紀念館,建立在綠色田園中的這所紀念館,內部的裝潢是莫里斯所喜好的,其中一間房間內,至今仍掛著一幅羅賽提所描繪的吉思畫像。

  莫里斯至死都沒有對這兩人有任何指責的話語出現,英國的研究者認為,也許他是受到羅賽提和吉思真摯之情所感動,一般對於莫里斯的沈默,都認為明智之舉。


圖:羅塞蒂長眠之地的海邊潮來潮往的景致


潮來潮往

  羅賽提晚年,沈浸於酒與麻醉藥。一八七二年曾經企圖自殺,後在吉思小心的看護下,重新站起,但是精神已趨不穩定,他離開吉思回到了倫敦的住宅裡,經常在夜裡失眠時,起來作畫,他的作品當時可以賣到很高的價錢,但是他的畫,已不再有以住優美纖細的風格了。

  我來到了羅賽提晚年居住地建特州的海邊小鎮巴瑾特,我眺望羅賽提臨終所選擇的風景,心想著「命運女神」該是吉思最恰適的形容詞吧!或是無法突破命運,死後仍糾纏著羅賽提的妻子席爾塔才是真正的「命運女神」呢!

  遠處的水平線上,漁火點點,海鷗展翅飛翔於海邊,灰色的視野夾雜著海鷗啼鳴,在我的眼裡逐漸消失。



                    圖:Rossetti - 貝雅塔‧貝德莉庫斯 1864-1870年


貝阿塔.貝德莉庫斯

  在泰德畫廊中的「貝阿塔.貝德莉庫斯」的畫框,是羅賽提自己設計的。此畫框的下緣寫著:「城市只是一個人孤寂地坐著」,是「耶利米的哀歌」之開頭語中的一句,上方寫著「一二九0年六月九日」的日期。此日期是但丁永遠的戀人貝德麗采(在拉丁語中為貝德莉庫斯)去世的日子,「耶利米的哀歌」中的這一句話,是引用但丁在「新生」中,為貝德麗采之死所說的話。羅賽提很明白地表現出對於他所敬愛的義大利詩人的愛。

  事實上,晝作的上半部所畫的背景,是但丁的城市翡冷翠。中央為自龐帝.魏奇奧(橋)下流過的亞諾河,遠方還能見到聖母瑪利亞大教堂的大圓頂。站在右側的是佇立在井邊的但丁,左側佇立著手捧燃燒的心臟的紅色衣服是「愛」的寫意像。但丁前方的計時器正指著貝德麗采死亡的時刻——九點。

  當然,羅賽提是將亡妻伊莉莎白.西塔爾的面容與貝德麗采的形態重疊在一起。她手邊那隻銜來白色嬰粟花的小鳥正是「死亡天使」。罌粟則暗示著鴉片是一種麻醉劑。


  以上資料來源:《世界名畫之旅2》(文庫出版社, 1992年6月15日出版)



                    圖:Rossetti - Monna Vanna  1866


 Silent Noon~ Dante Gabriel Rossetti 


  Your hands lie open in the long fresh grass, - 

  The finger-points look through like rosy blooms: 

  Your eyes smile peace. The pasture gleams and glooms 

  'Neath billowing skies that scatter and amass. 

  All round our nest, far as the eye can pass, 

  Are golden kingcup-fields with silver edge 

  Where the cow-parsley skirts the hawthorn-hedge. 

  'Tis visible silence, still as the hour-glass.


  Deep in the sun-searched growths the dragon-fly 

  Hangs like a blue thread loosened from the sky: - 

  So this wing'd hour is dropt to us from above. 

  Oh! clasp we to our hearts, for deathless dower, 

  This close-companioned inarticulate hour 

  When twofold silence was the song of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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