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cezanne-玩紙牌的人﹝The Card Players﹞

    「做什麼?生了肺病有的事做。量體溫稱體重,不慌不忙的穿衣服。吃早飯,看報紙,去散步。然後休息。吃午飯,玩橋牌,然後再休息。又吃晚飯,再玩一會兒橋牌,上床睡覺。」

    「……最初的一二年,一到夏天我便出院,但後來不想離開了。現在這裏已成了我的家。我本來有一個兄弟二個姐妹,但現在他們已經結婚,各自成家立業,都不要我了。你在這裏住上幾年之後,再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會覺得有點格格不入的,你知道嗎?因為你的同伴都一直再各奔前程,你和他們完全失去了聯繫。那一切好像是一條可怕的急流。無事自擾是最好的形容,到處都顯得吵鬧擁擠,還是住在這裏好點。總之,在他們用棺材抬我出去之前,我是再也不想出去了。」

        ──摘自 毛姆短篇小說「療養院裏」


    上面這段話,是療養院裏最資深的病患麥克雷,對同是肺結核病友奧桑汀說的一段「肺腑之言」,乍讀此句,一語道破,心亦戚戚焉。或許你也想起了樂生療養院裏那群被驅逐無依無辜的病友,或是你也漸而想起了自己的處境和心情。
    離開一般上班族的生活已經很久很久了,憑我現在的記性,恐怕是連伸出手指頭掐算的習慣都給忘了呢。讓我好好回想一下吧,為什麼這段話引我有特別的感觸呢?
    也許是因為我始終都對「正常的朝九晚五」感到恐懼吧。一二十年來所從事的工作,即使是規律的上般族,在工作中,我定然要使〝它〞有別於其他──在抽離的情況下,看到他(她)們度日的方式、談論的話題、笑謔的原因……種種,種種,我確定自己並不想像他們那樣,因為如此堅決的反抗,在工作場所中被視為異類也是極自然的事了。我並不在乎是否有要好的同事可以彼此傾訴抱怨;而近幾年的工作,顯然我已獨立作業慣了。或許我也是真不善於、或不那麼喜歡融入人群吧!
    不管我坐在哪裏,那裏必然成為「角落」,它會很沉默、晦暗的不輕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好吧你形容那是低調,但如果是我的話,在「低調」前面會再加上一道透明的牆,這便是我看世界的態度──我懷疑我的眼睛不是一般的眼睛,有時它是那麼冰冷、有時又充滿哀傷,有時它通過有形的物體望進深沉的另一方、有時,它就是扭曲,毫無道理、不可理喻。當我在看著大家的時候,「格格不入」的感覺便充溢全身了,我看到所有人都拼命地往前跑,大部分的人連回頭的剎那也不浪費地拼命往前,啊,我與他們已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我退下來,我的步伐真沒那麼快,我喜歡慢條斯理,我享受慢條斯理;最近看一個節目「動物擒拿手」,有段話令我印象深刻:人類蓋了一大堆水泥屋困住了牠們,然後說被牠們侵犯了,我們的工作就是救出這些被自以為是的人類困住的無辜可憐的「猛獸」,幫助牠們遷移到可以繼續生存下去的地方……

    誰困住了誰?
    被關在療養院的,又是誰呢?
   
       
    -2007-04-10-

 

塞尚﹝Paul Cezanne﹞﹝1839 ~ 1906﹞ 玩紙牌的人﹝The Card Players﹞ 1890 ~ 1892 年油彩‧畫布,45 x 57 公分奧塞美術館,巴黎﹝Paris﹞,法國  說明:  塞尚曾畫了好多張以玩紙牌的人為主題的習作,共作了五幅大小不一,人物多少不等、裝飾價值不同的這同一主題的畫。其中最大的一幅﹝如今收藏在美國的梅里昂﹞中有五個人物:三個玩紙牌的人及兩個旁觀者。緊接著的另一幅﹝收藏在紐約大都會美術館﹞中只有四個人。在上面這幅畫中,好奇的旁觀者被取消了,只剩下主要的人物:兩個玩牌者。   這幅畫正好是在塞尚的兩個時期之間創作的,即在熱衷於印象派時期和「建築性」的空間構成時期之間創作的。在後一個時期,每一個主題,不論它是多麼微不足道、多麼平庸無奇,都應該有其舉足輕重的位置和其存在的價值。如此一來,兩位坐著玩紙牌的人就具有真實感。獨具風格的場景削弱了一點現實主義的色彩。他理解空間和人物大小的新方式改變了繪畫的格調和技巧:人物是由周圍的畫面以及為適應這些畫面而用帶色的筆觸所畫出的身體的各個體面所構成的。這種技巧顯示了立體主義的繪畫,並預見了畢卡索在 1909 ~ 1910 年間所繪製的人像。

 


 


塞尚﹝Paul Cezanne﹞﹝1839 ~ 1906﹞ 
玩紙牌的人﹝The Card Players﹞
1890 ~ 1892 年
油彩‧畫布,45 x 57 公分
奧塞美術館,巴黎﹝Paris﹞,法國 
 
說明:
  塞尚曾畫了好多張以玩紙牌的人為主題的習作,共作了五幅大小不一,人物多少不等、裝飾價值不同的這同一主題的畫。其中最大的一幅﹝如今收藏在美國的梅里昂﹞中有五個人物:三個玩紙牌的人及兩個旁觀者。緊接著的另一幅﹝收藏在紐約大都會美術館﹞中只有四個人。在上面這幅畫中,好奇的旁觀者被取消了,只剩下主要的人物:兩個玩牌者。
  這幅畫正好是在塞尚的兩個時期之間創作的,即在熱衷於印象派時期和「建築性」的空間構成時期之間創作的。在後一個時期,每一個主題,不論它是多麼微不足道、多麼平庸無奇,都應該有其舉足輕重的位置和其存在的價值。如此一來,兩位坐著玩紙牌的人就具有真實感。獨具風格的場景削弱了一點現實主義的色彩。他理解空間和人物大小的新方式改變了繪畫的格調和技巧:人物是由周圍的畫面以及為適應這些畫面而用帶色的筆觸所畫出的身體的各個體面所構成的。這種技巧顯示了立體主義的繪畫,並預見了畢卡索在 1909 ~ 1910 年間所繪製的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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