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閔大出版的圖文書
閔大是復興的老學長,在「藝術智作集」工作室工作時,他是我的老闆,也是我的啟蒙師。雖然擁有一身才華,但可惜他是個道道地地、不折不扣的「藝術家」,我一直搆不到他的思想,他是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他在我眼中,簡直就像智者的化身,身擁藝術與哲學,說的每一句話都似有弦外之音,而他度量之大,至今尚未見遇有人勝過他。這本書剛出來時,「藝術智作集」工作室早已結束營業。以閔大當時的知名度和實力,不缺CASE,只是工作室賺的錢多被合夥人拿去私用了,而他並未追究,甚至在不得不解散工作室時,他還拿著他的面子到處為底下的員工找工作,直到確定無人失業為止,當時我的工作就是閔大拜託來的。他是個性情中人,出版這類書是他的「夢想」之一。還記得當時我租屋在外,他親自送書來的情形,一臉謙遜略帶靦腆的表情,猶見新書出版的喜悅神色……
圖:閔大送給我的簽名書
然而,閔大根本不適合這個時代、這個社會,他的故事說出來每則都像神話。他的思想或計劃超出時代太多年,以致總不逢時,如出版這本《詩‧生活故事》時,那時候台灣的插(漫)畫才剛起步,除了鄭問、蕭言中、敖幼祥、蔡志忠的漫畫外,市面上還沒有以插畫說故事的圖文書,所以這本書賣得很慘,慘到讓他不得不應邀接受出版一系列「POP教學」的工具書,這些書賣得非常好,連續再版,但他一點也不快樂。乍聞閔大出版工具書時,我直說「不可能!閔大不可能會去出那種書的!」可見那時候的閔大真是窮到山窮水盡。山窮水盡折不彎他的腰,但家有妻小就不得不讓步了。
分別多年,曾在南京東路上偶遇,當時他籌備的精品店即將開幕,但我知道那是他另一個「不得不」的選擇我認得他的神情太清楚,那是落魄而不得志的眼神;我猜想,他其實並不希望我回頭過去同他打招呼,但我想念他太久了,他是我至今仍崇敬的一個老學長,從他身上,我看到自己當時的影子,同樣做著自己不想做的事,即使收入不錯,也不快樂天蠍座的人唯有站在自己的舞台上才會發光發熱,閔大也是天蠍座。
不得志,又逢低潮期,衰神莫名找上門,偶遇相隔沒幾天,尚在「開幕特惠中」的精品店,就被鄰居一把無名火牽連,一物不剩地燒到精光,只剩一遍焦黑的「火案現場」。
會踏進文字寫作的這條路,是閔大先看出來鼓勵我朝這方向去的,我一直很感激他。總在想他過得得不得志?是否有人發現他的才華、讓他終於能站到屬於自己的舞台上?
今年與他夫人通電話時,得知他已駐在新疆發展,「如魚得水,神氣全活了起來」,閔夫人如此形容。我突然想起,閔大的長相確有維吾爾人的輪廓樣貌,雖然他是台北人,喜歡唱閩南語歌,但我還是相信,閔大應是回到了「曾經」熟悉、生活過的地方……我想起曾經從他身上看到的、那屬於我的部分的影子,我想念他,但更高興知道他終於「復活」了……
-2007-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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