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你再不來,我就要下雪了 fly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62)
倒在血泊裏的筆耕者
─鍾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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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問我的心胸吧
熱血暢流的這個肉塊
產落在地上瞬間已經就是詩了啊 fly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3,973)
人人都叫他漂泊的「思人」,不叫他漂泊的「詩人」。當然,「思人」之中不無含有「詩人」的意味。多愁善感的一顆心雖似詩人,但所思索的跟思想家頗有相似之處。只是稱他為思想家,所思的又太奇特,所說的又太詭辯,所以稱他為漂泊的思人。
有一天,他以冥思的樣子──不,其實是茫茫地在瞪著報表出神。
「您在沉默想些什麼呢?」坐在他對面的武田,是特務機關出身的同事,這樣問他。fly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198)
猴子有沒有過新年?
過年,
人都不會去趕走,
去設圈套抓,
這對猴子們
也該算是過年吧!
─ 張文環 小說:〈夜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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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曲:戀愛的屍體 在月老的海邊 我孤單單地fly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4,991)

圖:吳瀛濤親筆詩「影子」
過去與未來的懸崖使現在孤立
生命卻在這裏閃爍火花掀開漩紋
─ 吳瀛濤
吳瀛濤,跨越日治時代與戰後的白話詩人,台灣民俗、諺語研究者。公元一九一六年出生於台北市,一九三四年畢業於台北商業學校後,即留在家中幫忙做生意,祖父經營台北稻江大酒樓--江山樓。戰爭時期,一九四三年任職日本出版配給會社台灣支店,兼任「台灣藝術社」記者。一九四三年旅居香港,與中國現代詩人戴望舒交往,其間也有中文、日文詩作發表。返台後,任職於台北帝大圖書館。一九四五年,就任台灣長官公署,擔任國語通譯,之後,轉任台灣省煙酒公賣局,一九七一年八月退休,同年十月病逝。
一九三六年,吳瀛濤等人發起設立「台灣文藝聯盟台北支部」,一九三九年開始寫詩,一九四二年曾以〈藝妲〉獲選《台灣藝術》小說懸賞。一九四六年,曾在龍瑛宗主持的中華日報「日文欄」發表詩與隨筆,同時也用中文寫詩,一九六四年,《笠》詩刊創設寺,他是發起人之一。在現實世界裡,吳瀛濤是奉法的公務員,作為一個詩人,沈潛內歛、外表拙撲、長於瞑思是他予人的最深刻印象。詩人李魁賢曾描述他是:「清癯的臉頰,更加強烘托出突兀而寬闊的前額,彷彿岩石一般,有著蘊藏的力量……他的眼睛常常垂閉下來,陷入瞑想中。詩友們到他家聚會時,他常常就這樣獨自兀坐在一個角落,神遊方外去了。……深陷的眼窩,似乎有一股原始性的魅力,深潛著湍流的漩渦,有如岩石層下方的涵洞,又難以預料的暴風中,多壯闊的半徑啊……粗獷的紋路,是萊茵河畔冬季的葡萄園,線條清晰,強而有力,使你預期著下一個季節會成為怎樣的一種風貌。」
寫詩之外,他又勤於採風擷俗,是極有成就的台灣民俗研究者,也因此與遠在佳里,也有同樣嗜好的詩人醫師吳新榮結為莫逆,時有書信往還,討論這方面的心得。吳新榮於一九六七年三月二十七日去世當天的下午,曾匆匆走訪吳瀛濤,並簽下「世外自然無黨無派,居士何必有聲有色」以為留念,竟成絕筆。吳新榮有《震瀛採訪錄》傳世,吳瀛濤則有《台灣民俗》(一九六九年出版)及《台灣諺語》(一九七三年出版)兩本採風成果。在個性上,他們差異不少,但同為詩人,同樣注意到台灣民俗、諺語的採集、記錄,一定有其惺惺相惜的原因。
有詩友在懷念他的文章中指出,吳瀛濤是一位鮮少參加文藝界活動,不爭名利,不湊熱鬧,恬淡生活,默默寫作的務實詩人。一生熱愛寫詩,大約留下六百多首詩。他認前認為詩離不開生活,所以他也是熱愛生命,認真生活,和現實一體的詩人,並不因為他長於瞑想,而使得所作的詩缺乏生命情趣。他寫道:
我寫詩,是在寫生活
除非寫生活,我能寫什麼
離開生活的詩是無聊的
沒有詩的生活也多荒涼
詩滋潤生活,使生活不會寂寞
而於生活的荒地,詩的開花是多美多純潔
我曾以苦難的歲月換來淚光的詩篇
啊!成為詩的主題的生活
一如喜愛鮮麗的花朵,我更深愛這一片未墾的荒地 --〈荒地〉
這首詩,說明了詩人的基本詩觀,也充分表達了一個長於瞑想的詩人深刻的,詩的本質的探索,強化了詩與生活的意義連結。但這首詩是一九五三年的作品,那是所謂「現代派」的現代詩興起的時代,吳瀛濤還是深受現代派敬重的詩人,他仍然相當「強烈」地表達了對當代詩潮的「異見」,這裡面是有所批判的。從這首詩看出,詩人內心堅定的詩主張是站在台灣的土地上、站在現實寫詩的強烈自覺。
吳瀛濤的詩,頗富哲理,和他長於瞑想固然有關,但他對詩的深刻想法是自己的一套「詩論」的,茲將他對詩的三段論述,摘引於後:
「詩的表面是一個人的生命過程,詩也是某人的生命史。生命充實,其詩也充實;……詩一方面是生活記錄,另一方面卻屬於生命記錄。」
「詩並不僅止於詩本身的藝術價值。它是人間精神智慧的心靈表現的結果,為代表人思想意識的內在形態。」
「作為一個對時代負責的現代詩人,寫詩是艱難的途徑,詩人要付出苦淚的代價,負起人類的十字架。」
透過重組的、詩人對詩的三段論述,可以看到吳瀛濤作為一個在文學與社會同屬亂世中的清醒詩人,他主張詩的現實自覺來自生活、生命和時代環境三方面,同時覺醒,直接批判了一個文學形式和文學意識都處於混沌的詩年代,提示了戰後從土地出發的本土詩運動的行進路線。
詩人一生留下的詩集有《生活詩集》(一九五三)《瀛濤詩集》(一九五八),《瞑想詩集》(一九六五),《吳瀛濤詩集》六卷(一九七○)及《憶念詩集》(未出版)等五種,另有散文集《海》(一九六三)。
左圖:吳瀛濤銅塑,楊英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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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久藏在他心底的勇氣,忽然萌了芽,舒開了如鵠鳥的翅膀似的雙霬
──文心 摘自《我行我歌》之「歸宿」
文心,本名許炳成,戰後一代的小說家兼電視劇作家。公元一九三○年出生於嘉義市,畢業於農業學校,卻任職於金融機構。青年時代因腳傷養病,與文藝創作結下不解之緣。會參與鍾肇政的《文友通訊》活動及《台灣文藝》創辦初期的活動,是《文友通訊》成員中年齡最小的一位,卻是最早有作品表,並屢屢獲獎的一位。六○年代初,台灣電視開播,電視台向小說界尋求支援,文心是少數由小說界轉向電視劇本發展而逐漸放棄小說創作的小說家之一,一九八七年二月,因突發性心臟病去世。
戰後新生一代的小說家中,文心與廖清秀的文學進展行程,頗為類似,都是經由文藝函授學校,直接走進創作的,就作品的完成而言,似乎是一條捷徑,很快就能學到寫作的竅門。一九五二年以後,文心即不斷有作品發表,散文、詩、小說樣樣都寫,比起戰後一起出道的文友,文心較早適應了因時代遞變形成的語言轉換問題。
在小說創作方面,他也很快地建立了自己的作品特色,雖然在創作的量上不算豐富,終其一生,文心也沒有寫出足以將他的內心世界闡述得淋漓盡致的大作品,卻是《文友通訊》時期的作家群中,鋒芒逼人的新銳,因為他連連得獎,得到當時文壇的肯定。
進入金融機構服務的現實經歷,可能是觀察文心作品時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這使得他的作品趨向溫和的風格和溫暖的性格發展,可能也不利於經營長篇巨構。文心的小說,大約可以〈諸羅城之戀〉和長篇《泥路》兩大類型作代表。〈諸羅城之戀〉會經獲得中華文藝獎金委員會的創作獎金,可以說是反共文學的時期,為本土作家打開的一條寫作生路──描寫下層社會裡溫暖的人間情誼。由於他的取材具有闡揚人間美善的正面意義,雖然它是在描寫窮愁困苦的小人物生活,也能避開白色恐怖風暴。和文心同時代的作家幾乎都有寫作類似題材的經驗,鍾肇政的〈柑子〉、廖清秀的〈阿九與土地公〉、張彥勳的〈捕蛙父子〉……,都是從人際間的情、愛著手,刻畫人性中動人的一面,進而反映小人物的生活,不同的是,文心的風格傾向特別溫暖。
〈諸羅城之戀〉相當特別,寫兩個在深夜裡只等到一個末班車帶來的顧客的三輪車夫,小說中的主角不僅主動把賺錢機會禮讓給同行,還在車站候車室門口「撿回」一個南來尋親的老婦人。老婦人的丈夫早死,有一子一女,但一場大病卻逼使她不得不把女兒送人撫養,女兒的養父母又相繼病死,女兒隨養家遷往嘉義,老婦人後來卻因為自己的兒子也死了,不忍心離開可以想念兒子的家,而與女兒失去連絡。老婦人在相隔十三年後南來尋親,卻在車上被扒走皮包。善心的三輪車夫在老婦人走投無路時伸出援手,把她接回家招待食宿,第二天還放下工作為她協尋親人。獲悉老婦人的女兒也遷往他處時,車夫幫她買了車票還送她路費。招待這意外的訪客,足足化去了車夫一家一半的儲蓄,贏得的也是一場意外的人間溫情。車夫的女人雖然因為老婦人對車夫的人品贊不絕口,並說如果不是因為他已有妻室,願把女兒無條件送給他,使得車夫之妻有些憂心丈夫被人奪走,但適巧她因懷孕而暈倒後,老婦人變成晚餐廚房的主人,彼此都體驗到從未會有的「家」的溫暖。在車站得到禮讓的另一個車夫,不忘送來禮物答謝,老婦人在城隍爺面前抽籤問女兒下落之外,不忘為車夫夫婦的子嗣請示城隍爺,後來她找到女兒,女兒並不諒解她當年的遺棄,對她頗為冷淡,但老婦人仍寄來大包新港飴以為酬謝。
偶然聚合在一起的一堆人,包括熱心參與協尋、提供訊息的街坊鄰居,通通都是一群善良的人,他們都在善意的基礎上結合在一起,水乳交融的情形超過親人,雖然小說中沒有一字提及,但這些人仍是明顯地屬於活得並不容易的人,也許正因為如此,才能夠以最坦率、最沒有私心地相處。〈諸羅城之戀〉浪漫但並不濫情,他在歌誦人性的光明面。
《泥路》寫「空襲下的台灣」,是日治時期生活經驗小說。雖然這是戰時生活中的恐怖經驗,具有重現逝去的年代的意義,卻明顯地缺乏寫作上比較積極的價值。我認為文心的代表作還是對人性的探索與刻劃。固然,文心比較常見的作品,有介乎這兩類之間的情形,具有日治時代生活經驗的背景,但主要的還是寫人、寫人性,譬如:〈生死戀〉、〈古書店〉、〈海祭〉……,都以日治時代為背景,其實這和那些省略時代背景的作品,如〈土地公的石像〉、〈棄嬰記〉……相同,都說明「時間」在文心的小說裡是可以靜止的,可以抽離的,他的小說著重探索的是不受時間影響、永恒不變的人性。或許又因為比較明顯地站在揚善的立場,便難免因隱惡而失去人性文學探索的豐富和多層了。
文心大約一九六三年左右,便因為轉行朝寫電視劇本發展,而疏遠了小說寫作,據云八○年代去世前,曾有歸隊重拾小說之筆的打算,可惜尚未實現而突然病逝。著有小說集:《千歲檜》、《生死戀》,散文、小說集:《我行我歌》,長篇小說:《泥路》及電視劇本多種出版。前衛版「台灣作家集」有《文心集》。
書名:文心集
作者:文心/編選:彭瑞金
出版單位:前衛出版社
出版日期:1991年7月
收錄:〈生死戀〉、〈海祭〉、〈古書店〉寫愛情;〈媽媽的雨鞋〉、〈祖父的故事〉、〈父子情〉等寫親情;〈諸羅城之戀〉以情感探觸人性,是一幅動人的心靈風景。
文心作品 成敗的邊緣 國語日報 1952.6? 偉大的人生 國語日報 1952.7? 少年救國團 聯合副刊 1953.7.19 小說 過去 聯合副刊 1953.2.7 散文 寒夜 聯合副刊 1953.2.18 散文 淚 聯合副刊 1953.3.17 散文 愛 聯合副刊 1953.4.2 散文 春的啟示 聯合副刊 1953.4.16 散文 趕路者 聯合副刊 1953.3.1 詩 「落葉日記」 聯合副刊 1953.6.19 影劇 日本新片 聯合副刊 1953.7.9 影劇 車軸草 聯合副刊 1953.3.4 生活常識 自然界的漁師-鶚 聯合副刊 1953.4.15 生活常識(譯作) 禿頭也能生髮 聯合副刊 1953.5.19 生活常識 小智識 聯合副刊 1953.6.7 生活常識 消暑數法 聯合副刊 1953.8.2 生活常識 珍聞一束 聯合副刊 1953.8.12 生活常識 珍聞一束 聯合副刊 1953.9.30 生活常識 小常識 聯合副刊 1953.11.29 生活常識 林肯與上校 聯合副刊 1953.8.17 趣味小品 小趣聞 聯合副刊 1953.8.26 趣味小品 兒童銀行 聯合副刊 1953.8.29 海外報導 命運的征服 中央副刊 1955.3.29 散文 馬場先生 中央副刊 1953 ? 媽媽的雨鞋 中央婦女週刊 1953 ? 小說 吾師 《自由談》6:1 1955.1 我所認識的一個外省人 《自由談》6:1 1955.1 和好 聯合副刊 1955.12.27 小說 高叔叔 新生報「兒童之頁」 1955 ? 兒童詩 小橋 新生報「兒童之頁」 1955 ? 兒童詩 諸羅城之戀 《文藝創作》59期 1956.3 小說 古書店 新生報五四小說徵文 1956.5.4 小說 從日文到國文 中央副刊 1956.5.17 散文 范家大小姐 中央副刊 1957.3.8 小說 關於臺灣方言文學 中央副刊 1957.6.20 論述 頭前溪的船伕 新生副刊 1957.7.21 小說 彌留 中央副刊 1957.7.24 風城 中央副刊 1957.10.28 散文 千歲檜 聯合副刊 1957.11.29-12.14 小說 牧羊女與我 新生副刊 1957 ? 小說 最後的聚餐 新生副刊 1957 ? 小說 生死戀 《自由談》9:1 1958.1 小說 歸宿 聯合副刊 1958.4.7 小說 英文教師 聯合副刊 1958.4.26 小說 給雪妹 聯合副刊 1958.4.19 散文 頂樓上 聯合副刊 1958.5.30 散文 瘋女與星星 聯合副刊 1958.6.13 散文 雨訊 聯合副刊 1958.7.1 散文 情感的書 聯合副刊 1958.7.22 散文 風曲 聯合副刊 1958.8.5 散文 池畔 聯合副刊 1958.10.2 散文 秋天的風城 聯合副刊 1958.11.27 散文 初戀 聯合副刊 1959.2.6 小說 棄嬰記 聯合副刊 1959.6.17 小說 風城離情 聯合副刊 1959.4.23 散文 檳榔樹下 聯合副刊 1959.5.5 散文 笛姊嫁後 聯合副刊 1959.5.21 散文 淡水河 聯合副刊 1959.8.3 散文 臺北橋 聯合副刊 1959.8.4 散文 大水退後 聯合副刊 1959.8.22 散文 土地公的石像 《文星》26期 1959.12 小說 觀光客 中央副刊 1960.8.16 小說 迎神之前 中央副刊 1960.9.28 小說 回到河上去 中央副刊 1960.10.12 小說 花姑 中央副刊 1960.11.16-11.23 小說 二月 聯合副刊 1960.2.18 散文 無題 聯合副刊 1960.2.26 散文 貓頭鶯 聯合副刊 1960.5.1 散文 星座 聯合副刊 1960.5.30 散文 流星 聯合副刊 1960.6.8 散文 擺渡的人-悼理和兄 聯合副刊 1960.8.15 人物筆記 父與子 聯合副刊 1961.2.12 小說 夜車 聯合副刊 1961.3.5 小說 五○年代出版短篇小說集《千歲檜》,嘉義:蘭記 19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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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
使全地球的人類和平和睦
開創全宇宙中最快樂的星球
─ 詹冰 摘自《變》「世界親族大會」
詹冰,本名詹益川,早期曾使用「綠炎」筆名,是跨越戰前戰後兩代的詩人。公元一九二一年出生於苗栗卓蘭。就讀台中一中時,即嘗試寫和歌、俳句。後赴日本留學,畢業於明治藥專,返台後,業藥劑師。戰後,於一九五八年起任中學教師。目前已退休。
留學日本期間,自一九四三年起開始寫詩投稿,詩作連續獲得日本著名詩人崛口大學賞識,從此寫詩不輟。一九四四年年底返台,第二年終戰後,開學始學習中文,為中日文銜接時期,持續寫作未停筆的一員。日文欄停止後,詹冰也大約經歷了十年左右,才再重新走入戰後的「中文詩」的詩人隊伍。不過,詹冰在四○年代,以中部詩人為主的「銀鈴會」裡,卻是創作力最旺盛的一員。因二二八事件而陷入低迷狀態的戰後台灣的新文學運動,不但沒摧毀這些中台灣文人的文學壯志,反而激發他們的雄心,他們把原本只是進行作品交流輪閱的鬆散組織《邊緣草》,重振旗鼓把詩誌改成《潮流》,於一九四八年五月推出戰後首見的中日文創刊的油印刊物。「銀鈴會」就是詹冰與其台中地區的文友林亨泰、張彥勳、舊金堆、錦連等人合組的文學團體。
詹冰在《潮流》上發表的文章以論述為主,頗能見出他基本的文學觀點。例如,應用現代醫學人體解剖的原理,分析莫泊桑的小說,從小說結構必須具備的幾項要素,以圖解的方式解析作品。顯示他有文學作品解讀、剖析「科學化」、「規格化」的想法。又如,他強調文學作品中,不可忽視人的尊嚴,不分白人、黑人,或任何人,「一切的人只要是人,都有與生俱來的尊貴.... 」不得以任何理由損壞。此外,他呼籲詩人寫有良心的作品。他不同意詩人作詩是「像小鳥一般地歌唱」,小鳥唱歌,只是自然發生,沒有「歷史努力」,因此沒有進步可言。詩人的每一篇詩,「必須是一支支小小實驗管」。
一九四九年四月六日,「四六事件」發生後,「銀鈴會」的精神領袖楊逵被捕入獄,同仁不斷被調查騷擾,主編張彥勳自首,朱實輾轉逃走,埔金被捕後,可能因另涉他案被處決,林亨泰被約談,會務活動因而停止、解散。詹冰的文學活動也幾乎完全停止,直到一九五八年,他應聘擔任中學教師後,才逐漸恢復詩創作,他和林亨泰、錦連等台中文友,後來也成為一九六四年,《笠》詩刊的創刊發起人之一。《笠》就在他卓蘭的家中創刊。詹冰在《笠》詩刊的創刊號,再一次重申了他的主知詩觀,「現代的詩人應將情緒予以解體分析後,再以新的秩序和型態構成詩,創造獨特的世界。」「詩人該習得現代各部門的學識和教養,傾注其所有的知性來寫詩。」顯示他作為一個知性詩人的自覺與自我期許,並未因曾經中斷的文學生涯而變易。
詩評家林亨泰在論詹冰的詩的知性特徵時說,他的主知詩觀,不同於賣弄、炫耀知識為目的主知,所以不會形成艱深難懂的情形,但他的詩,對於沒有具備相對等的知識的閱讀者,也是無法充分瞭解。因此,他的詩是建立在知性的基礎上,無論創作抑或閱讀,都必須要有「攝涵豐富知識的能力」。
詹冰被稱作台灣現代主義詩的先驅者,主要是由於他從詩的視覺性特色,發展出「圖象詩」,以及他的詩裡的實驗性特色;許多科學術語、化學名詞出現在他的詩作裡,充分利用物性的可變性和不確定性,以「創造」詩的歧義性,甚而有誘人產尹玩弄文字的錯覺,實則隱喻了詩人的現實觀察心得。詹冰的現代主義早於五○年代現代派的現代主義,也顯然不受現代派的影響,他並沒有走紀弦的陣營,隨著「移植」的浪花起舞,有些詩,還是相當寫實的。他和戰後從現實主義出發的本土詩人間,仍然站在緊緊相連的同一塊土地上。
即使是他那強調從感覺出發的「圖象詩」,如〈山路上的螞蟻〉、〈雨〉、〈水牛圖〉、〈二十支的試管〉等,都不是只追求視覺上的效果,螞蟻詩可以看到成群結隊的螞蟻合力扛著食物前進,水牛詩可以感受到農民的生活,〈雨〉帶給人雨勢的沉重....,都有現實生活的指涉,但圖象的情趣,卻被充分發揮出來了。
詹冰認為詩人的類型有三種,思想型、抒情型及感覺型。他自己應該被歸類為感覺一型。如果配合前述知性主義的詩觀,詹冰的詩主張,其實可以歸於「經驗的連結和擴大」一語予以概括。所以,即使他把創作的對象由成人知識分子轉入純潔的兒童,還是適用他的經驗擴張寫詩理論。他的〈遊戲〉一詩寫道:
「小弟弟,我們來遊戲。
姐姐當老師,
你當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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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的咽喉
鳴著圓舞曲
而告知
從軟管裏
將被擠出的
就是春
─林亨泰 選自《長的咽喉》(新光書店出版) 林亨泰,筆名亨人、桓太,「跨越語言的一代」詩人、詩評論家。公元一九二四年出生於台中州北斗郡,今彰化北斗鎮。就讀私立台北中學 (今泰北高中)時,接觸到有別於日本傳統詩歌的「新體詩」,埋下他寫詩的種籽,開始嘗試寫詩。也是在中學時期,接觸了現代文學,注意到歐美現代作家,奠定了他日後的文藝理論及創作的基礎,也對他參與五○年代現代詩運動,產生重大影響。
一九四六年,林亨泰考入師範學院博物系就讀,次年轉入教育系,因此認識了同樣來自彰化的朱實,並由他邀請加入「銀鈴會」。「銀鈴會」創立於一九四二年,原本只是輪流傳閱同仁合訂作品的文學小團體。戰後的政治腐敗,通貨膨脹,加上二二八事件的衝擊,文學陷入低迷,但「銀鈴會」卻決定逆時代潮流而行,以振奮文學,將刊物改名《潮流》,一九四八年五月重新復刊,意謂:「潮流是時勢的趨勢與傾向,是台灣青年血脈的流向」。《潮流》每一期都有林亨泰的作品刊出。稍後,開始嘗試以中文寫詩,分別在「新生報」的「橋」副刊、「學生世界」,以及楊逵主編的「力行報」副刊,發表作品。一九四九年春天,林亨泰把他這段期間的詩作整理自印出版,題名《靈魂的產聲》,列入「潮流叢書」之一。「銀鈴會」解散後,他也暫時停筆。
《靈魂的產聲》可以視為林亨泰四○年代詩作的總結,絕大多數是日文詩只有少數幾首是中文詩。這些詩顯示他涉獵了不少哲學的書籍,不僅利用這些生吞活剝的「知識」,試圖去解釋人生的某些因惑,甚至在些像〈黑格爾辯證法〉、〈形而上學者〉、〈哲學家〉,直接在詩題上就賣弄了起來。但這些詩也特別凸顯了作者有不斷往生命深層探索的衝動,另一方面,則對情感的抒發顯得刻意的節制,表示它的冷靜、自制。似乎就在這裡奠定了他日後主要的詩風格。林亨泰自稱他們這一代的作家為「跨越語言的一代」,因為戰後面臨喪失已純熟的語言工具,重新學習中文,對年紀已超過青少年時期的人來說,是一條鴻溝。
一九五二年三月一日,紀弦創辦了現代詩社,發行《現代詩》季刊。一九五六年宣佈成立現代派,以文學革命家的姿態推行現代詩運動。桓夫說:「這運動得力於台灣詩人林亨泰幫忙很大,也才能達到其主旨提倡的六大信條……採取全盤西化的詩的技法,追求知性的純粹詩。」紀弦對台灣詩的過往全無瞭解,卻完全抹殺了台灣詩已往的成就,誇口說自已「給台灣帶來了詩的火種」,忘了與他合力推動現代派運動的林亨泰,不僅受過日本近代詩運動的熏陶,對日本現代詩的演變、詩風十分瞭解,而且早已寫過不少前衛性的詩篇。桓夫還說,林亨泰的詩作本身,就對詩壇流行的詩作了嚴厲的批判。
林亨泰的詩創作因為參與現代派而復活,但現代派詩人似乎只看到他在詩的形式革命期作出的實驗詩的詩型,感到驚奇與騷動,似乎看不到林亨泰詩從日治時期台灣詩所繼承的根球。所以,五○年代的林亨泰雖然走在時代的最尖端寫前衛的詩,但他和後來組成《笠》的本土詩人立場一致,同樣把追求現代與現實的融合,視為現代詩的基本創作精神。這也是林亨泰固然會經和現代派並肩作戰,卻無力引渡那些現代派的信徒,放下統治者的優越感,走到地面上來。fly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1,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