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普桑  The Shepherdo of Arcadia 1639  油畫  巴黎羅浮宮美術館

目睹樂園內的死亡

    有人說普桑的畫能夠像書一樣地被閱讀,此外,也用雄健的畫筆傾訴豐富的思想和詩。

    在巴黎的羅浮宮美術館有十幅普桑的作品,參觀者常情不自禁地被這幅「理想國裏的牧人」所吸引。這幅畫曾在透過「閱讀」之後,長期受到各種議論。

    阿卡迪亞(Arcadia)是自古以來的神話和詩裏歌頌的理想國。據希臘神話的說法,理想國的森林中住著牧羊神,他吹著蘆笛與寧芙(希臘的海邊女神)嬉戲。羅馬時代的詩人曾歌誦為「人們歌聲此起彼落,和平共存的樂園。」

    這理想國於十六世紀又以「夢的理想國」之名,寫入義大利牧歌和田園詩劇。

    但是,普桑在這幅畫當中安排了與樂園極不相稱的墓碑。碑上刻的文字是拉丁文,意思是「我也在這理想國」。年輕的牧羊人似乎正在揣測碑文的意思,而旁邊的女人又是誰呢?研究人員也多環繞著「我」的意思究竟為何?有些學說認為「我」指的是永眠墓中的先知,碑文意謂「我也曾住在這樂園中」,是對美好過去的緬懷。

    也有說法認為並非如此,「我」乃是指死亡。也就是說碑文意指「樂園之內也有死亡」,告誡人們不要忘記仍然有著痛苦和死亡。

    「我認為普桑因為知道這句拉丁文可以做成任何解釋,才選作碑文之用。」

    「普桑的意圖就是把死亡描繪於應該具有相反情境的樂園之中。他自己生在歐洲滿是戰爭、瘟疫和饑餓的時代,甚至有母親殺子充饑的記錄。從他的信文中,可知他自己也飽受病魔威脅。」

    「在這等悲慘之中,他靜觀人類的命運,尋求靈魂的平靜,宛若這幅畫。」

    羅馬自古即歌頌阿卡迪亞,普桑也借用希臘的阿卡迪亞地名來描繪這幅作品,在地圖上,伯羅奔尼撒島的中央,至今還可以找到這個地名。


等待重生的阿卡迪亞

    秋高氣爽的時節,天空濃濃的藍色可以稱謂是「湛藍」。從車窗望出去是海天一色的愛琴海。如果經由希臘首都雅典登上伯羅奔尼撒島的話,這片藍藍的海會逐漸變小,並消失在坡道之後。展現在眼前的只是岩山上叢生著小樹的荒涼景觀,曲折的小路蜿蜒山中,山腰上有──「由此往阿卡迪亞」的標誌。

    從自古以來阿卡迪亞就以牧羊之國而聞名,這點和普桑所畫的理想國不謀而合。然而走訪附近最大的村子斯坦尼札,那兒卻和其他大多數的村子一樣有許多荒廢的小屋,村裏多半是老人,村長表示:「這個村子十年來都沒有小孩出生了。」

    在這個標高超過一千公尺的地方,冬季冰雪封閉與外界的聯繫,老人們在酒窖徹夜長談,也許有一天突然發現少了一個老朋友,而他卻寂然地死在家中也未可知──許多人捨棄了這塊土地,今日雅典有三十萬、國外有二十萬從理想國出走的人民。

    近幾年來,年輕人之間開始有了新的自救活動,藉由舉辦音樂會、美術展、演講會等文化活動,希望為這個地方帶來重生。在當地活動海報上又看到了那句令人深思的拉丁文──「我也在這理想國」,儼然已成為文化復興活動的標語。雖然有相關單位寧可犧牲美麗的大自然,邀請外商建廠和投資觀光事業,來挽救逐漸沒落的阿卡迪亞,但年輕的縣政府職員說:「如果大家沒有雖貧而願意與大自然為伍的共識,永遠也無法實現。」

    十六世紀詩人塔索(Tasso)所描寫的理想國田園詩劇被搬上舞臺,該劇的第一幕就唱出理想國是個怎樣的地方──

    「理想國」所謂的人類黃金時代,並不是因為那兒乳汁成河,樹淌蜜汁,也不是因為能夠不耕而食、不勞而獲,或者是四季如春;它所標榜的是自由的靈魂未被污染,愛的喜悅沒有受到「名譽」等欲望的混淆。

    ──「總之,治者,自然的黃金定律,即所謂『滿足就是美善』。」



        圖:自畫像 1639  油畫  巴黎羅浮宮美術館 
        這是幅罕見的持著書本的畫家自畫像。傳記中記載有「普桑確實經常讀書、經常觀察。」



     ──以上摘自《世界名畫之旅3》(文庫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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