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中陰文武百尊

  時隔一年,偶然發現去年八月曾貼過關於《中陰聞教得度》的文章,此刻再讀,感觸更深。這確實是一門重要的功課,祇是,人總是健忘的。

  父親原沒有任何宗教信仰,幾個月前,意外與觀世音菩薩「投緣」;嘗與妹閒聊,彼此同意有「信仰」是好的,尤其對於病者或臨終之人,信仰(無論是佛教、基督教、天主教或回教……)都能給予他們精神上莫大的幫助,幫助他們免於徬徨不安、憂懼無助的痛苦。

 


  今天這篇並非我的讀書心得,而是我剛買了一本書;在如此窮困之際,居然還迫不及待地在大雨停歇即刻出門到天母買書,實在也是衝動;因為這種迫切的感覺愈來愈強烈了,尤其當我到養護所真正實地去經驗我想做的事之後,我發現,這門總被忽略、刻意避諱的功課,它是太急迫重要了…… 

     ──自父親罹癌後,眼見幾年化療無效,父親的身體精神愈來愈孱弱,已不僅是風燭殘年便可形容,他坐著不舒服、躺著難過、走路更痛,經過了食無味的過程,如今他開始吞嚥困難了,……我們都知道終究要步向死亡,只祈求好走莫多受病苦,可是我做好他會離開的準備沒有?父親的心做好「放下」的準備了嗎?在養護所短暫的工作,這些被從此囚禁在身體裏等待死亡來臨的靈魂,他們做了什麼準備呢?真的就只能日復一日地躺在床上「等死」嗎?

     我不知如何幫助父親,他是固執的人,而我更在意他的感覺,這使我們基於關愛的互動過程容易扭曲變質;於是我轉而向養護所的老人付出,那不單純只是因為我喜歡老人,想好好珍惜老人,或許也因為父親、因為自己,我想彌補一些什麼、或做些什麼所謂「功德」迴向給父親吧。

     然而,事情愈來愈不輕易、愈來愈深妙,有種很難說明清楚的概約:父親、老人們,和我,彷彿實則一體,未曾分別離開,我們都在做同一件事,或說「在學習一門課業」──死亡時的〝準備〞。

     那些病苦的人,不能只是積極的尋醫救治、樂觀的等待死亡,他們的心必須隨時做好準備,強壯自己的「信念」和「意志」,要抱著希望,要相信那是開始,要克服被苦痛肉體所阻礙的心念,不能屈服、不可分心,在離開的當下保持意識的清楚明白;而在尚有活動力如我者,更要去協助其他眾生開始練習……啊,不光是如何說明說服,起碼現在我只知道這是重要的人生大事卻說不明白道理,或許再也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工作生活,是為了維持生命的延續讓我們足以學成──這是多麼難的訓練啊!

     十餘年前,我讀《西藏生死書》時,覺得我不可能去做準備,不僅它太過空幻,肯定準備不來的;我也不可能會讀《中陰聞教得度》──我第一次在《西藏生死書》裏讀到蓮花生大士的一句話,就感動得淚流不止,《中陰聞教得度》是蓮花生大士所著,雖然如此,它還是一本深奧難解的書,我不可能會讀懂的。可是怎料想得到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因緣成熟,我直覺我準備好要閱讀了,而且我迫切需要知道如何學習、如何幫助,我明白它的重要性和不可拖延──望著父親、望著老爺爺老奶奶、還有許多正在承受病苦的人,天知道我是多麼迫急啊!

     天華的師姐建議我暫時停止去安養院的義工工作,她看出我有心無力。她說,因為我很慈悲,「他們」都歡喜靠近我,享受我的慈悲,但我並沒有足夠的力量給予,所以每次離開那種地方才會需要很長的休息時間──她看出我的身體並不好,建議發慈悲心除了要借眾人之力,自己還必須更用功才行。

     相同的話,有好幾位「前輩」對我說過。有一位常在武昌街觀音寺賣香花的異人就曾對我說:「你運氣不好是因為你的心地太善良,你的福報被『他們』分光了,重要的是你也不在意,所以『他們』才會頻頻來搶……」,當時他還送我一串紫水晶,要我帶在身上,後來卻莫名其妙地突然斷掉散了一地。還有一位「師兄」很有智慧,他教我如何巧作善為:「你能量不足,就要用其他的方法來幫助他們。」……其實我真覺得我是有福的人,天華師姐笑笑說,「你的確是有福,只是沒福報。」──啊,原來還是有分別呢,「所以心有餘力不足啊!」。我說:「真希望我是〝真正〞有福之人……」,話沒說完天華師姐就笑了:「你想出家」,我點點頭,那真是要非常非常有福的人才可能因緣俱足;不過,在家自修也很好,實在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想出家當比丘尼,不過在末法亂世裏,在家自修應該會比較清氣些吧。

     摘錄《西藏度亡經》中簡短的一段話,獻給酒館裏外的所有人,這是我祈求希望所能給予的最大祝福。

    
    「正如這本《西藏度亡經》所教示的,臨死之人面對死亡,不但應該精神鎮定,神志清明,英勇無畏,而且心智上要有適當的訓練和指導,心靈上要能超越,並且,必要時肉體要能忍受痛苦和虛弱。西藏的瑜伽聖者密勒日巴尊者,當他準備死亡之時,他不但在西藏丘壩(Chubar)布里爾契(Brilche)洞穴之中選了一個適當的外在環境,而且定了與涅槃相應的心理平靜,與入涅槃相應的內在狀態。他不屈不撓的意志控制著他那因受怨敵毒害而痛苦、虛弱的肉體,以一支歌歡迎他那即將來臨的死亡,就像那是不可避免的常例一樣。他對聚在身邊的弟子們作過了最後遺教和臨終教誡之後,當即做了一首出色的讚美歌,讚美並感謝他的老師麻爾巴(Marpa),這首歌如今已在他的傳記裏面保存下來。而當他把這支讚美歌唱完之後,他便進入了三昧的定境,拋棄了他的肉身。於是,密勒日巴就這樣自在地圓寂了,跟歷代所有一切滿懷救世悲願的聖哲完全一樣。」

 
   
   ── 摘自《西藏度亡經》(P.12~13)

    
    
    -2007-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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