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munch-death sick room(1895)


我做了一個夢。在一個房間裡。一個灰色的大房間。一個寬而深長的大房間。

房間的天花板下左右並排吊著一條條死魚般的日光燈,忽明欲滅的亮度像一隻無形的手,隨時就要伸上前來緊扣住咽喉,幾乎可以看見在脖頸上將要出現的瘀青的五指印,一口氣就快喘不過來──若不是燈管老舊了,恐怕還會從兩側滴下血水來;而日光燈隱然發出的嘶嘶聲音,聽起來更像一群隱身於死光背後的妖魔忍不住的竊笑,或是一堆尖嘴鼠目的獄卒接頭的私語。

乾淨得近乎粉飾過的水泥地面,像被刻意的清理過。我猜想在磨地機來之前也許早已漂白過好幾次,以致於看起來若不是必須性的湮滅證據,就是一個純潔的陷阱了。如果走路時不慎在上頭留下鞋漬或紙屑,恐怕就像玷污純白無邪的未成年少女般,可能會因此不名譽的證物而被判重刑。

空氣中到處都是無形的手在身邊游移,隨時準備入侵人體蝕入腦漿抽拔神經,那是一種看不見的恐怖氣息。印象中死神在取決人命時,總是枯瘦的尖指穿過人胸前的皮膚、肌肉,再精準無比的掐住噗噗跳動的心臟,當然在尚未成為死者之前是無從驗證死神取命的技術,在人類所有想像的劇情裡,死神的手總是在屏息間就直達要害,掌握生死,但萬一他是個初出冥陰的新進者呢?或許會因生疏的技術而必須借助銀匙刨挖肉體分撥肌理吧?(人類歷史上殘酷的刨刑,或許便是來自於死神粗劣技術的啟發)。如此,空氣中彷若無孔不入的恐怖滲透著的潮霉氣味,反像是死神給予人類預習死前恐懼的恩寵。

此刻的我尚不知恐懼,便氣定神閒地用遊覽博物館的眼神觀察房間。四壁是光禿禿的死灰,過於沉重的靜默在空間中反而擴大成一種若似吶喊的壓迫,我不禁想像從灰白的牆壁裡一張張如「吶喊」變形的嘴臉爭相競出,甚至要伸出手來向人求救,但畏於某種律法而只得按捺壓抑。

所謂「律法」,便是盡頭處的那張大桌子吧。它無理地杵在走道中央,霸氣地宣示唯它獨享的特權,勢弱者只能極為卑微地仰頭翹望,不確定是否能換得「執法者」曇花般的憐憫,因為在「獨裁者」的眼中,只容得下桌上那堆用來宣判不同刑責的工具書;雖然書背上印著不同的出版中心,但經過精心規劃後還是能成為一落落排列整齊的教科書,翻開來也許會看見一道道益智遊戲,或許還夾雜幾道性向測驗──我想起卡夫卡在《審判》中位於公寓頂樓法庭辦公室裡那些喪失自信心的被告,或許便是受到這些習題的陷害。


專業的「執法者」會很盡職地提供罪犯試題測驗,經過「標準答案」律官的審核後,會在紙上寫下最適合該名罪犯的所有罪行,就是因為桌上那張薄如蟬翼的鑿鑿罪證,使得房間這頭靠牆的一排折疊椅,成為犯人等待判決時的座位,我坐在其中的一張椅子上,在前面的被告一一被判刑帶往刑場後,成為最後一位被告的我,此刻正站起身來,走向大桌子,準備聆聽「執法者」給我的宣判。
 
(因為「執法者」崇高的權利,所以以「天籟」的形態顯現)

「執法者」聲音:嫌犯犯下「長期失眠」及「戒煙」二種罪行,罪大惡極且毫無悔意,罪不可赦,死刑確定,即刻帶往刑場,督其執行罪犯應盡之死亡義務。
 

     
死刑?!=死亡! 


怎麼可以就這麼輕易地死了!(更恐怖的是,我突然發現他們不知在什麼時候取走了我的聲音!)我的手忍不住伸向因受到驚嚇而張大的嘴巴,二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獄吏走向前來準備將我帶往刑場,(前面的罪犯都是如此乖乖就範嗎?)我警覺到此刻我的人生完全掌握於自己的一念之決,如果「執法者」要扮演上帝,那麼我必須做自己的死神,如此一個醒悟的念頭,頓時讓我成為一頭發狂的野獸,猛力推倒走向前來準備架住我的獄吏,立時奪門而出,自夢中逃離……。


以上你所看到的,便是我之所以繼續因戒煙而失眠,並且成為一名逃亡者的經過。



write over 2002.
 (本篇待重寫,發布示眾以自勵) 


  孟克出生於德國慕尼黑﹝Munich﹞。他是一位挪威畫家和版畫製作者,他的畫作主題具有強烈精神和感情,對於二十世紀早期的繪畫產生重大的影響。

  從孟克很多憂慮大自然的作品中,不但可以看出他的童年時期生活狀態,而且可以看出他住的是一個過度宗教信仰和抑壓的社會。孟克的母親在他在只有五歲的時候死於結核病,後來他與他的姐姐一起生活,不幸她也與母親遭遇到同一命運而死去,因此美術對於孟克來說是一個表達他悲傷情感的途徑。雖然他一生沉迷於女性,但他始終都沒有結婚。《生命之舞》﹝The Dance of Life﹞描述一個女性成長時由純真到充滿性欲,然後衰老的自然過程,但她仍然被視為是天真無邪的。

  孟克雖然飽受精神衰弱的折磨,但是能冷靜地觀察自已的神智狀況,如同在畫自己的《自畫像》中一樣,其靈魂在洞犀的雙眼下一覽無餘地穿透出軀體;但在他有名的《吶喊》中,主要人物所感受到的恐懼乃是透過天空炫爛的紅與綠,對比的曲線與直線,及簡化成雛形的人體來表達,這人體的曲線幾乎與景致合而為一。1895 年,孟克形容此作是描寫他在「孤獨和被苦悶所戰慄的一刻時感受到自然界有浩瀚無盡的吶喊」。一般均認為這件作品是工業現代化後人們產生極度痛苦的象徵。



生命之舞

﹝The Dance of Life﹞

1899 ~ 1900 年

油彩‧畫布,125.7 x 190.5 公分

國家畫廊,奧斯陸﹝Oslo﹞,挪威


說明:

  在《生命之舞》這幅油畫中,畫家描繪了一群在河岸邊草地上醉然起舞的人們。有三位女性形象在畫面上佔據著主要位置,她們分別象徵著女性一生的三個不同階段。

  左側穿白裙的人物是一位處女,她那紅潤的面頰泛著微笑,就像前面那枝盛開著的花兒。其長裙的白色象徵著少女的純潔。而與此白色少女呈對比的,是位於最右側的婦人。她雙手交疊,面露憂鬱神色,顯得十分孤獨。她那深色長裙象徵其內心的暗淡與哀傷。這兩個女性形象,都面朝畫面中央的那對沉醉在舞樂中的男女。他們漫無目的、旁若無人地邁著舞步,那女子捲曲的秀髮和長裙,將其男伴纏繞。而男子的黑色衣服,則將女子的紅色衣裙襯托得更加奪目,使她看起來顯得異常妖嬈和充滿誘惑,衣裙的紅色在這裏象徵了人生短暫的喜悅。背景中,兩對放蕩的跳舞者,象徵著一種更為卑賤的生活。懸掛在空中的一輪圓月在水面映出其長長的、寬寬的倒影,像鬼魂的眼睛。




感謝圖文提供:視覺素養學習網

二十世紀表現主義
孟克﹝Edvard Munch﹞﹝1863 ~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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