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 酒 館

 
    下午突然接到大哥從楊梅打來的電話。

    在楊梅我們有間專門用來擺放舊物的屋子，大哥約是到那兒找什麼材料工具吧。不知如何興起或是不小心翻到了我的小學畢業紀念冊，興奮地打電話來：「嘿！妳猜我找到什麼？妳的畢業紀念冊耶，還是小學的喔……」。

    我被他感染了，直追問：「還有什麼還有什麼？有沒有找到復興的畢業紀念冊……？」同時我想起大哥也是復興的〝學長〞呢，我進去的那年他剛畢業。
    大哥幫我從一堆舊物中翻找出復興的畢業紀念冊，我擔心書況，大哥慎重的檢查一番後，說：「除了封面有些發霉外，內頁都還很好喔……」。希望大哥對書況的標準不至與我相差太多。一直以為他是個大剌剌性格的男人，沒想到他居然還會留意到「畢業紀念冊」。

    大哥說要幫我把小學的畢業紀念冊帶回來給我，我說：「復興的我也要啦……」大哥似為我深感遺憾又似興災樂禍的說：「沒辦法耶，復興的畢業紀念冊太大本了啦，我今天騎摩托車來的，還是颱風天耶，萬一下大雨弄濕了怎麼辦？！」……

    ……「下大雨了耶，怎麼辦？」──我突然想起小二那年在鄉下唸書，那一天放學後，小四的大哥騎著腳踏車載我從員林回社頭阿媽家。夏日午後突來的大雷雨，來得又猛又急，大哥要我穿上他的雨衣，可是這樣大哥就會淋濕了，所以我要坐在前座的大哥穿上，記得我和大哥只花了很短的時間在堅持要對方穿上唯一的一件雨衣，因為我被大哥嚇到了，一向疼我的他頭一次對我兇：「叫妳穿上妳就穿上……」──大哥微低著頭頂避著急狂的驟雨，微喘著使勁的踩著腳踏車，全身都濕透了，我的臉也被雨打濕了，不知是因為頭一次被那麼兇的大哥嚇的，還是怎麼了，委屈地躲在大哥的背後，忍不住掉了淚……

    ──手機那頭的大哥此刻也好感性，他說：「像畢業紀念冊這樣的東西，無論如何是絕對要保留下來的，就像電視那個攝錄影機的廣告啊，生日蛋糕的蠟燭吹熄了，沒拍好可以再來一次，生孩子就不能再來一次了……人生也是一樣啊，這些舊的東西跟著歲月過去了，失去了也無法〝再來一次〞了吧……」──我突然憶起大哥的溫柔與感性，其實是我熟悉的。



-2006-08-10-

　酒館留聲機：Keren Ann - Not Going Anyw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