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家道中落」?

  太急著說故事,導致情節推展過於戲劇化,人物扁平化和傀儡化;整體乍看之下語言和題材都具多樣性,再讀卻覺得離文學很遠,顯見新一代作者文學閱讀風氣不盛....

  感覺現在的創作者無話可說,沒話找話;缺乏比較明確的方向,甚至可以說是顯示出台灣社會從政治、新聞到文學、商業都處在「找不到明確方向,大家都打混」的「崩壞時期」。....

 

鄉土與都會的交錯
 
Baboo/記錄整理  (20081002) 
    


     主持:楊澤(人間副刊主任)

     決審委員:南方朔、詹宏志、張大春、朱天心

     時間:9月15日

     地點:中國時報會議室

 

     第31屆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組,共有367篇作品參加競逐,首先由初審委員李金蓮、陳雪、葉美瑤、李明璁、吳鈞堯、張定綺、周月英、張耀升六名初審委員選出42篇入圍複審,再由複審委員楊澤、駱以軍、韓良露、郝譽翔選出12篇作品進入決選。最後由南方朔、詹宏志、朱天心、張大春進行決審討論。

     四位評審首先提出評審標準以及對此次入圍作品的觀察。朱天心強調,要在四千字內有頭有尾地說好一個故事,是高難度的挑戰,因此多數作者太急著說故事,導致情節推展過於戲劇化,人物扁平化和傀儡化;整體乍看之下語言和題材都具多樣性,再讀卻覺得離文學很遠,顯見新一代作者文學閱讀風氣不盛。張大春指出,有兩篇以上曾出現在本報或他報文學獎決賽,但經作者修改潤飾後卻越來越糟,恐怕是對評審的錯誤期待。近十年未擔任文學獎評審的詹宏志,則強烈感受到「文學的家道中落」,相較於文學獎剛起步的80、90年代,「感覺現在的創作者無話可說,沒話找話;一些想法有潛力,但寫作練習不夠」。南方朔也表示,整體看來,這次的參賽作品缺乏比較明確的方向,甚至可以說是顯示出台灣社會從政治、新聞到文學、商業都處在「找不到明確方向,大家都打混」的「崩壞時期」。

     評審們也針對今年參賽作品數量減少及未來是否需要調整字數規定等可能影響參賽作品整體質量的因素加以討論,對於小說獎是否應該隨著時代氛圍及閱讀習慣的改變調整徵選方式提出不同想法。最後,考量此次入圍作品水準,四位評審一致通過本屆首獎從缺,改以選出三名評審獎得主,進行第一輪投票,不分名次一人圈選三篇。

     入選作品計有:一票的「三藏迷走」、「蒂蒂」、「請說」;兩票的「行過三月春光」、「真神」、「賣貓記」;三票的「月光宅急便」。

     南方朔讚賞「三藏迷走」的切入點──「西遊記是想像的產物」,但強調「對古典小說的不同解釋,必須在境界上比它高」,同時指出本篇邏輯紊亂的毛病;朱天心認為該篇將古典文本以現代觀點重新詮釋,語言文白夾雜並不陳腐;詹宏志則表示概念大膽,但技術面大有問題。朱天心將「蒂蒂」定義為「童話版、寓言版的陳映真」,認為本篇試圖把關懷現狀的題材,用新的方式講給對此題材不熟悉的人聽。南方朔認為,「蒂蒂」除了對馬桶的描述外,其他不容易書寫的細節都表現得很好。張大春則進一步說明,近年許多作品似乎偏好尋找「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鮮明意象,但文中提及的馬桶意象不明,通篇型式缺乏更豐富多元的表達方法,欲表達的同情、憐憫,相形之下便顯得單薄。

     張大春接著將「行過三月春光」評以「情感真摯,比較讓我感受作者捕捉銀髮族生活的誠懇,可惜不是太成功」。南方朔也對作者準確掌握身邊細碎瑣事的用心予以肯定,覺得這是文學生命的第一步。但本篇人物行為描寫與設定年齡不符的技術性失敗,也是四位評審們共同提出的問題。「真神」被南方朔認為是「一個很完整的鄉土傳奇故事」,語言生動,用文學手法把「偶然性」表達的恰到好處。張大春則指出,本篇場面調度完整,動作、對話、情節推展都很緊湊,但與其他鄉土小說相比,缺乏令人感動的厚度和重量。「賣貓記」敘述一賣貓人在路邊擺攤,勾引上女孩回到住宿房後,卻把女孩變成貓;詹宏志贊許其出人意表的神怪之處,稱其為想法特別、技巧也好的作品。張大春也對其「傳奇外衣底下那層男女情慾、愛情關係有幻想的隱喻主題」感到有趣。

     對於首輪即獲三票的「月光宅急便」,詹宏志表示,本篇用職場觀點側寫社會切面,蠻有意思。從打工洗衣店的窗戶向外觀察,揭示了作者很大的潛力,是所有作品裡相對完整的作品,也有啟蒙小說的味道。張大春也提出,一個好的小說作者可能有各種條件,但最基本的應該是能選擇恰當的敘事觀點;本篇作者若是新人,可以說有非常大的潛力。朱天心則表示,「再次證明文學基本功夠好,還是能讓俗套的愛情題材耳目一新」。

     在評審的一致同意下,「月光宅急便」確定進入評審獎。接著進行第二輪投票,針對「三藏迷走」、「蒂蒂」、「請說」、「行過三月春光」、「真神」、「賣貓記」等作品進行給分制(2分、1分)評選。投票結果「賣貓記」4分,「真神」、「蒂蒂」同為3分。

     四位評審進行最後拉票後,針對「真神」、「蒂蒂」再次投票,結果仍然相同。最後為了鼓勵新進創作者,一致同意本屆短篇小說組評選四名評審獎,每位得獎者朋分短篇小說組獎金總額三十六萬元,各得獎金九萬元。
 

--原載中時人間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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