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下了交流道後,A遵照司機指示在第一站下車。問過了兩三個當地人南崁路的方向,轉回頭,直直走。

  A在龜山鄉,南崁路不是在蘆竹鄉嗎,人生地不熟,雖然心存疑惑,人家怎麼指示祇能照著指示走。
  這地方,祇有馬路,沒有騎樓,車行身邊揚起陣陣塵沙,讓A有身在荒漠的錯覺。瞧望著路旁透明玻璃櫃裏穿著清涼賣檳榔的女郎,身材窈窕,面容姣好,長髮落肩,個個都像是伸展台上的模特兒,絲毫沒有一點傖俗氣,滿二十歲了嗎?A邊走心裏邊捉摸著,有個清麗亮眼的女朋友真不錯,思緒莫名騷動起來,他想回頭去,那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女孩黑亮的大眼、在和他四目相對幾秒的瞬間,也許可能意味著某種希望……但當他準備轉身回頭時,一種不安全感同時莫名地困住他,A是無法相信這樣漂亮的女孩吧,追求她的男人一定很多,他怎知在她心中他不過是其中一個?他想起某個人,也許還有某些讓A感到憤怒難堪的事,他的眉頭蹙起低著頭,生著悶氣繼續直直走,努力甩脫那些令他煩譟的念頭。

  ──還在龜山鄉,這條真是通往南崁路嗎?途中又問過二個人:你往這條路直直走下去就到南崁路了。也許就在下一個紅綠燈吧。提著心,急步穿過車子走的隧道,從春日路走到民生北路了,延途除了開車的就是騎車的,像他這樣走路的幾乎沒見半個,讓A更覺得自己像個被摒棄在外的孤行者。異鄉人繼續走了大半天,終於看到「蘆竹鄉」的分界標示牌,這會兒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找到了南崁路上派出所負責的員警,A表明自己是來領回遺失的皮夾:「所有的證件都在皮夾裏,我無法提出證明文件了,」A說明。「沒關係,證件上有照片可以比對──你真的是A?」「是啊,我是本人。」「這就怪了,照片看起來完全不像……」什麼,不像,怎麼可能?A突而想起,年前領了年終後,他去美容中心動了幾個手術,他不滿自己單眼皮的小眼睛、坍塌的鼻樑、尖突的顴骨……甚至帶著唾棄般的心情看著這張臉已經很多年了──「很抱歉,我們需要進一步確認你的身份,請你先到招待室坐一下,請往旁邊這條走道直直走,走到底就可看到招待室,我馬上就來。」順著員警手指的方向,略暗的走道底一旁有黝光透出,腦袋空白的他只能順著走道直直走……。


  -20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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