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日欲罷不能的深夜閱讀下,今早終於讀完杜斯妥也夫斯基的《附魔者》。
   
    《附魔者》的主要情節是由報紙的一篇新聞構成,那篇新聞說在莫斯科的一個學生被他的革命同伴所殺,因為他們懷疑這個學生意圖出賣他們。在《附魔者》中,這位學生夏托夫雖然不是主角,但始終擺脫不了對自己個性的嫌惡唾棄,讓自己的人生過得相當痛苦,並且最終仍擺脫不了被殺害的命運。
    作者在第三卷裏高潮疊起,實在令人贊歎弗如。夏托夫在不知將被殺害的前一晚,他那已分別三年的太太瑪瑞突然懷著身孕來找他,並且已處於陣痛期了,夏托夫對這突然而來的驚喜為他的人生再度引燃起希望,為了處理生產的事,他整夜跑來跑去,找助生婆、拿槍去換錢、跟鄰室借紅茶、食物和一切他想得到的東西……是的,一個新生命的誕生,總會給人的心靈帶來某種無法言喻的震撼和改變;還有原本也是執行者之一的魏金斯基,看到夏托夫「他那不顧一切的請求聲音,那種求助的整個態度」要求魏金斯基太太前去幫忙瑪瑞生產,使他對夏托夫的看法因此而改變,魏金斯基相信夏托夫不會向警方告密,於是他去找五人小組的每個會員,試圖將這發現告訴他們,可惜,對於抱持頑固愚蠢信念的人,是根本不懂也不在乎──雖然我抱持著一線希望的繼續讀下去:「夏托夫可能因此而能逃過一劫吧」──即使到執行的最後一刻,魏金斯基仍在試圖解釋挽回,但怎能想得到作者為夏托夫精心設造的那麼多希望,最終還是在人性醜陋愚昧荒唐的動機下幻滅了,所以他說:「錯!錯!錯!全錯!大錯!」
   
    而那位聰穎優秀的主角斯塔夫洛金,那不受任何人拘束、控制的天才,他有能力挽救這小鎮上所有即將發生的悲劇,他可以成為「救世主」;然而,魔鬼也同時附在他的身上、他的靈魂裏,他亦正亦邪的個性始終讓人捉摸不定。一部小說裏,不論故事裏有多少個愚蠢、貪心、自私、軟弱,或雖然正直卻只會保持沉默的角色,但通常會有一個代表反派的「大壞蛋」和一個代表正義的「神州大儒俠」,無神論者彼得‧維赫文斯基無疑是大反派的代表,而他之所以如此無惡不作竟是基於對斯塔夫洛金完全的崇拜與信仰,他太陶醉於自我催眠下的革命事業,太陶醉於自以為是的對斯塔夫洛金的瞭解;而這位被期待(包括讀者)的「救世主」斯塔夫洛金,並沒有完成彼得‧維赫文斯基和讀者對他所寄予的期望,英雄應該是不顧兒女私情的、或者應該是重情重義的,可惜因於他連對自己的信仰都不瞭解,行為搖擺不定,最後竟以屈服於惡魔邪惡的蠱惑來逃避自我對真理的探求,他沒有成為被期望的「神州大儒俠」,結局是悲劇,所有參與演出的人物和處於那混亂不明時代下的小鎮,整個地都說明了一場因虛榮、愚眛和自以為是所造成的種種盲目行為下、以致無藥可救的大悲劇。
   
    雖然閱讀時,確實被那俄羅斯相似又難記的人名搞得很困擾,但故事的發展總是出人意外,使我不得不經常地(其實是按捺不下人類的好奇心)先將那些人名忽略過去,狼吞虎嚥地一頁一頁讀下去,或許在不自覺中我已成為一個「著魔者」,這或許可以解釋我為何會迫不及待地跑到舊書店一口氣買下了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罪與罰》、《被侮辱與被損害者》及《少年》,都是遠景(遠行)版;對於外國文學翻譯書,除了志文出版的外,我是很信任遠景出版的。
   
    而現在我處於某種猶豫之中──我應該可以比較不困擾的將《附魔者》再讀一遍了,我可以對它瞭解更多、更深入,然而同時,我又覬覦一旁書桌上那一落杜斯妥也夫斯基,同樣都是一種飢渴感在我腦袋裏爭執彼此輕重、孰急孰緩,這情形,有點熟悉……啊,那豈不似《附魔者》裏的斯塔夫洛金麼!
   
   
    -200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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