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mabue-端坐寶座的聖母與聖嬰,四位天使和聖方濟 

  被朋友唸了:酒館好久沒更新了,該不會是沒有靈感了吧?!
  
  開玩笑,拿筆的人怎麼可能沒靈感(抵死不能承認),不用想也知道絕對必然肯定保證是〝還在醞釀中〞嘛!也許有人猜出其實可能有八成是因為我偷懶,反正我的藉口也很多,譬如又感冒啦、又失眠沒睡好啦、天氣太冷腦袋凍僵啦、……不過,確實大多是因為感覺沒到位。
  
  祇是,「感覺」這東西又該怎麼形容呢?
  
  「感覺」是那麼的善變,且從不重覆(儘管它有時很相似),縱使我解釋得再多更詳盡,也無法描述它的千萬分之一,甚至在描述時隨時都可能陷入它多變的迷幻中呢。
  
  譬如,最近就為了一篇小說掉進思考的胡同裏--唔,相信閣下也會同意「想法會影響感覺」的說法吧。
  
  那篇小說是杜斯妥也夫斯基的「聖潔的靈魂」,主要描寫當鋪老闆在他妻子死後、等候警察到場前回憶的自述。雖然有些學者認為杜氏的文字語言「過於粗糙」,但他對人類心理透徹的描述,確實前無古人,難怪連解夢大師佛洛依德也要受他影響、跟他學習。總言之,杜氏小說篇篇都展現了精彩絕倫、多層次的人類心理面向,故事裏的人物結合起來為讀者演出一幕又一幕令人目不轉睛的心境思想推理劇,且由於人類心理的轉變不囿於時空,思想亦是會隨着時間地點而改變,故而杜氏小說也因此而更加讓人玩味。
  
  譬如光是這篇「聖潔的靈魂」,我從頭到尾已讀過二遍了,至於段落閱讀的次數則早已不可考。惹我上癮似的反覆閱讀及思考,基本上有二部分,其一是篇名,另則是結局。
  
  篇名「聖潔的靈魂」所指為何?又,是誰人擁有一付聖潔的靈魂?就故事中的角色而言,可能擁有的人有:
  
  一、當鋪老闆(男主角)
  
  二、當鋪老闆的妻子(女主角)
  
  三、當鋪老闆妻子所擁有的聖母像(因為是聖母嘛)
  
  當然也有可能是指當鋪老闆妻子的女僕,那善良而又忠心的露葛雅,不過她不是主角。於是,經我推想的結果,故事中的「聖母像」是種象徵,指凡擁有聖母所具有的特質者,即是。但凡人不可能完全聖潔如是,那麼,在喚醒神聖純潔思想時那當下善良無私的,便是「聖潔的靈魂」了。如此說來,每個人都能擁有一付聖潔的靈魂,雖然它的出現可能祇是瞬間,但那瞬間即是純然聖潔的。
  
  另則讓我百思不解的結局,是:當鋪老闆的妻子為何選擇跳樓自殺呢?在她手握聖母抱着聖嬰的雕像,平靜而堅決,毫無猶豫地跳下樓,從嘴裏吐出一口鮮血當場死亡前,她的腦海裏到底經歷了那些思想?確實她的婚後生活並不算幸福,也鮮有快樂,但是就在情況徹底的改善中,那個自負且不善於表達的丈夫終於發現,自己其實是瘋狂地深愛着他的妻子,他緊握着她的手意圖表白,他全身發抖、死命地埋在她腳下,瘋狂而熾熱地吻着她的腳,甚至親吻她站過的地面:「讓我吻你的衣服……讓我用我全部的生命膜拜你。」肯定她被這突如其來歇斯底里的舉動給嚇壞了,但同時,她亦可確定自己在這婚姻中的地位,已從卑微的弱勢者轉成為握有喜怒權力的人,那麼是為什麼要放棄終於到來的幸福呢?
  
  --可能是由於她曾經試圖聯合外人來傷害她的丈夫,這令她對他感到羞愧;也可能她的能力不足以應付過於強烈的「斯德哥摩爾」現象,不容許自己的地位「反客為主」;不過我揣想:或許她實是具有「既已曾經」、要求完美的性格吧,就像櫻花綻放在最美麗的時刻選擇猛然凋落,絕不容許經過枯萎零落;對於她,這個終於壁壘分明的被愛者,既已擁有對方全然的「愛」,寧是曾經,也不容許感覺破壞退轉,便是這樣的想法,才讓她如同櫻花般地、做出跳樓自殺的選擇了吧!
  
  但是,就宗教教義上而言,無論為的是何因素,都不允許人類自殺的,那麼,這付聖潔的靈魂指的是當鋪老闆對她的愛嗎?
     
   
  -2010-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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