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試映會場

    13日下午應邀觀賞2007金馬影展參展影片「她。JUST DO IT.」。影片標題很清楚地說明了拍攝主題的訴求重點,但主要差別在於──這是一部集合了三位導演以不同的觀點及拍攝手法創作出來的三部「小電影」,遂讓人不免好奇,他們將如何去分別詮釋「女性『Be true to yourself』最深層的內心世界」?
   
    先題外話,談談個人對於「我」的看法吧。「她」含括了從出生到當下所有成長歲月刻下的記憶年輪、有別於他人所專屬的個人特質、思想、情感、真實的欲望與潛在的能力……;堅持做「我」不容易,相當不容易,因為需時刻保持高度的自覺和自省、因為「我」往往與外在現實產生衝突與矛盾,還有一點,這個「我」也是時刻在變化成長的,她有時柔軟、有時剛毅,有時明白改變無損、有時堅持「真我」的實踐,由於「我」既獨立又與外在世界脫離不了互動的關係,「堅持」的這個動作,除了時刻自我觀察外,更需要高度的智慧去分辨、執行。


「女力」導演陳映蓉


「親愛的,你好嗎?」導演朱詩倩


「夏天」導演夏紹虞


     
    「女力」──一個關於「接受帶來肯定」的故事
   
    新銳導演陳映蓉所執導的「女力」,描述一個與生俱來擁有特異神力的女孩,從抗拒、忍耐到接受並肯定自我的故事。拍攝手法上具有新生代無厘頭的強烈KUSO風格。片頭開始便以「寶島曼波式」的復古手法,即刻抓住觀眾的注意力,引起笑聲連連,在戲謔誇張的劇情發展下,企圖詮釋一個存在已久、關於個人價值的社會問題──我必須為了「平凡」與「合群」而犧牲「自我」嗎?順應潮流、跟隨趨勢,在社會大眾的普世標準下隱藏自己的與眾不同,為了讓別人認同而任自我特質在輿論眼光下模糊,這樣便能得到快樂與幸福嗎?當她戴上面具努力與外界融合時,除了必須隱忍壓抑內在本質的抗議,結果吸引來的卻也是個「不識貨」的人。在一次沉痛的傷心絕望下,她決定接受自己的與眾不同,當這獨具的異質能力被放在適當的位置上時,自然成為一種優點,展現出漂亮發光的美麗特質,充滿自信,且被「識貨者」所肯定,得到真誠不虛假的愛情。所以認識自己並接受自己是本片的重點,唯有在完全接受下才能為「我」找到合適的舞台,繼而展現出其異質美感與能力。    


    對於劇情安排與結構鋪陳上部分的不合邏輯,想來導演並不打算為觀眾做任何解釋;因為「迎合社會要求的形象」同樣不合邏輯,卻也從未有人對此提出任何解釋。整部片子總體來說,比較遺憾的是在劇情安排比例上的失衡。女主角「壯麗」因個人的「不平凡」而從小遭受排擠,發誓並努力成為一個所謂「平凡」的女人,這部分大致上並無問題,但是決心做回自己的念頭一起之後,影片很快便以卡通式的發展迅速幫壯麗達成幸福美滿的人生,較之於壯麗父母親的戀愛過程及努力做人的片長比例上,顯然是可以將後者做適當的調整,以彌補片尾劇情長度上的不足。


    
    

    「親愛的,你好嗎?」──一個關於「行動帶來改變」的故事
    
    這部由朱詩倩導演所執導的紀錄片,主述的故事是現代社會中再普通不過的婚姻(愛情)失敗的問題。在三部影片中,由於紀錄片真實的特性,無法避免的略顯嚴肅而沉悶,且由於拍攝時間點的問題──沒人能預知一段開花結果的婚姻最後會以離婚收場──在故事敘述(一主一副)及剪輯安排下難免顯得零亂,差敘法在此雖達到了交待的作用,卻也造成破碎的效果。雖然如此,這部片子仍然以她本身深刻的力量成為我印象最深的一段──她很感人,因為真實,紮紮實實地撞擊人心引起共鳴。在面臨先生外遇協議離婚后,主角整段身心交瘁努力掙扎脫出悲情困境的努力過程,十分撼動人心,且深具感染力與啟發性。
    
    一對情誼深厚的朋友,同樣遭遇到感情失挫。一個面對離婚,即將成為單親家庭中的母親,而她朋友多年的愛情則成為沙灘上隨浪退去的海上泡沫,她們收拾多年付出的情感,努力學習找回快樂和自信。這是一對同病相惜不相憐的朋友,她們不互相抱怨訴苦,痛哭男人的無情善變,而是以將過去「切割」的方式,藉由新的學習目標:學做糕點、學跳舞、學銀飾創作……,彼此分享、鼓勵,來幫助對方重新站起來。
    
    面對未來的茫然感時刻存在,有人藉瘋狂工作來麻痺自己,但這是一種逃避面對的方式,雖然比停留原地懷想痛哭要好些,但容易失去「愛」、忽略「愛」;然而她們選擇的方式不是讓自己變成一個工作狂,也不去想永遠沒有正確答案的「未來該怎麼辦」,而是讓自己先「動」起來;她們或許並不知道學習另一種技藝能帶來什麼改變,但她們就是去做、去嘗試、去行動,開始的目的可能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的情緒停滯在憂傷的情境中,然而這便是關愛自己的最好方式。
   
    點題的部分在最後才出現,這是很可惜的,若能在片中多加些對自我內心觀照的過程(譬如自我對話),減少以動畫表達心境的畫面(這很容易令人聯想到另一部紀錄片),訴求主題的表現將會更好些。


 
   
    
    「夏天」──一個關於「發掘帶來自信」的故事
    
    這是一部充滿陽光、自然的清新小品,導演夏紹虞以他擅長的審美觀,技巧地將人性內在的情緒變化呈現在畫面上,每個切景都具有獨特的美感,以畫面取代冗長的對白是種挑戰,尤其在企圖平衡男女不同的觀點上,更是高難度的表現手法。
    
    「豬!」,是影片開始的第一句話,女主角枯燥無聊的坐在沙灘上等待衝浪回來的男友,一場海邊休閒的娛樂活動被附屬在男友的盡興與否中,「豬!」是抱怨,同時也暗示出女主角自我的覺醒:為什麼她只能且必須當個枯坐沙灘上只為隨時準備遞水給男友的「小妹」?衝浪真的那麼有趣嗎?在聽過男友的描述後,她決心加入他們,這也許是為解決無聊的問題,也許具有更能與男友分享彼此的目的,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學習衝浪的過程中,繼而突顯出兩性交往裏重心失衡的問題。看似開放且鼓勵幫助學習的男友,後來發現自己不能接受「角色互換」,而女主角透過對方看到自己內在真實的欲望──她要追求自己想追求的,她拒絕繼續當個附屬品,她發覺她有潛力可以「做自己」。

    在唯美的愛情故事下,其實這是一部相當好的「兩性關係教育片」,透過角色互換中短暫的差異和衝突,學習平等的看待對方、調整自己,在愛的基礎下,將更能懂得如何欣賞對方、肯定自己,彼此都能獲得成長。唯一可惜的是一句朋友過於強烈的戲謔語句:「這位太太!──這位太太!──請問妳找到了妳的性高潮沒有?」成為影片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對白。

    

    
    綜合三部描述女性對內在自我的探索與追求,不同的訴求重點表現出多層次的樣貌,在每片短短三十分鐘裏要表達清楚同時深刻,相當不容易,顯然可見三位導演的用心值得觀眾為他們鼓掌。只是,換個角度來看,「她。JUST DO IT」儼然成為NIKE的產品秀,隨便截一段都可當成廣告放到電視上去「做自己」,其實大可不必如此商業化,否則一樁美意的行動反而成為一種反諷,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2007-11-14-


      備註:「她。Just Do It.」金馬影展播映時間
                   11/25(日) 18:00  信義威秀影城13廳
                   12/02(日) 10:30  in89豪華數位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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