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化公園路上 (991126) 

  這些日子,指的是十一月中旬回到彰化後至今;也許可以追溯到更早些,先是母親發生車禍,右腳嚴重骨折,待腳傷恢復起碼需要三個多月;而我也因意外摔傷而丟失了工作。

  「屋漏偏逢連夜雨」,倒楣的事總是接踵而來。

  近月底,一天夜裏連摔兩次。第一摔,尾椎挫傷,導致坐臥行動皆困難;第二摔,正面直接著地,額頭腫了,鼻梁骨也歪了,鼻血噴了滿地。接受中醫建議到大醫院去做了心電圖、電腦斷層掃瞄及X光的檢查,急診室的醫生懷疑有輕微腦震盪現象,希望我能留院觀察;留院,也只能躺在病床上盡昏睡,掛著點滴做什麼都不方便,於是我堅持返家休養,也在結帳出院時才發現,原來我「未在保」,所有費用必須自費,金額高達12,599元……;趕加保,辦退費,既然西醫只能「靠自己好」,也只有繼續到中醫報到,吃藥,熱敷,針炙,貼膏藥,就這樣迎來了十二月。

跌倒受傷現場 (991128) 

跌倒受傷現場 (991128)

  十二月的第一天,新成員報到!志薔和銀娟遠從台北特地為我送來「小秋」。她是一隻被棄養的小土狗,才三四個月大,被發現時,身上帶傷,還有皮膚病,志薔和銀娟帶她去看獸醫,治療了快一個月,直到好得差不多,也知道要在報紙上尿尿了,才開始為她尋找新主人;我需要陪伴,於是便成為她的新主人。志薔和銀娟離開後不久,「小秋」便已經為自己選擇了她的窩--大門口旁的腳踏墊,我樂觀的猜想,未來她會是隻聰明顧家的小狗。

  會領養「小秋」是有因緣的,因為過去的朋友也叫我「小秋」;但「小秋」報到後的第三天,我便幫她改了新名字--「毛姆」--她實在太皮了,正在長新牙的「毛姆」,除了喜歡咬東西,還特喜歡咬我,我可不是一個會攻擊人的人;然而就像大部分的父母總期望在孩子身上得償宿願,我也是。美國作家毛姆寫了部曠世鉅作《人性枷鎖》,雖然其實我更喜歡《蒼蠅王》,但威廉.高汀實在太詏口,不若「毛姆」好發音,毛姆毛姆,我開始喊著「毛姆」,她撲撲地跑過來,咬我的手咬我的腳,撲到我的身上撕扯我的衣服,這是她表現熱情與愛的方式,「人類」是否也是如此呢?因為愛而不自覺地傷害了所愛的人?我開始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避免與她靠近,怕受傷,卻又奢望著有一日她能帶我擺脫所有的枷鎖。

 志薔銀娟送小秋來 (991201)

小秋已經選擇好睡覺的地方了 (991201 ) 

原來叫「小秋」,現在改名叫「毛姆」囉!(991204)  

  這些日子,我經歷了許多倒楣的事,也驗證了人性的自私,而在這其中發生的詐騙事件,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事了。我很笨,最重點是,我真的是太窮了,在被詐騙集團放棄了的時候,我還不知我曾經是他們眼中以為的肥羊,所以,這也算是一種福氣嗎?

  我也是自私的,不然不會領養「毛姆」;她是聰明的,除了觀察我,也在試驗我,可怕的是,我對這段緣份的結果一點兒也不在乎--早在心裏打了底,老家的三合院地幅夠寬闊,所有的動物在那裏都能得到充分的自由與快樂,除非她在哪兒受了誘惑迷路了,否則,她肯定能自在安享,直到終年。

  這個月8日,農曆的11月3日,先父的忌日。台北的家人都返回祖厝「團聚」了;母親行動不便,佇著板凳立在一旁,由大哥帶領我們在父親的神主牌前焚香默禱。這一次,我什麼話也沒對父親說,連眼淚也強壓下了,放任腦袋一片空白,不敢思想。

  大伯母對我說:乾脆你回來住吧。

  我想起她年輕時的現實與歹面,在經歷了二個兒子意外喪生、丈夫又驟然去世,如今八十多歲了,滄桑的歲月使她變成了一位慈祥和靄、凡事不計較的老婦人,我已漸漸回想不起她過去犀利的面色。

  父親離世後,母親的觀念也變了;某些地方開始愈來愈像我生母,那是冰冷沉重的哀傷,某種無情斷然的絕決。

  便在這些有形無形的影響下,我的觀念也在改變。今天,我燒掉了所有在彰化的「人事紀錄」;說識其實不識,要留名片或電話是很容易的事,但那並不代表什麼。人說某地方富含人情味,其實也不過是如此這般,不過是假象,是習慣,是去到哪裡都擺脫不了「人性」的善惡美醜。

  自承我既醜陋又邪惡,所有的善好在我的認知裏漸漸被消耗、終於完全的失去了,我想,是從此我才開始認識什麼叫「人生」。

 

  -2010-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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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

無 酒 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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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8)

發表留言
  • 秀日雅
  • 妳還好嗎?
    天冷了
    保重~
  • 今日凌晨,彰化下雨了;
    想起鄭怡的「小雨來的正是時候」,但此刻的心情不宜想太多。
    又要搬遷了。
    下一站,無關幸福。
    但會努力不讓自己感冒的! ^^
    謝謝!!

    fly 於 2010/12/15 11:13 回覆

  • 悄悄話
  • 秀日雅
  • 寒雨淅瀝

    莫讓心情也冷落下去

    加油喔~

    願妳身心皆安樂

    觀音菩薩護念妳!
  • 謝謝秀日雅!

    搬遷以來一直沒心情唸經
    即便想起...

    今天"終於"結結巴巴的唸完二遍《金剛經》
    像小一學生讀課文一樣 障礙很大
    第一遍唸到一半 又哭了
    這樣的過程 每隔一段時間 都會來考驗我一下
    只要能堅持持續下去 應該會比較順利了
    為我自己加油!!

    天冷
    秀日雅也要小心保暖喔~~

    fly 於 2010/12/16 23:52 回覆

  • 蘭也
  • 今天有想起妳唷~

    一月初妳會回台北嗎,或我去彰化看妳..? :D
  • 蘭也:
    應該沒時間上台北
    好久沒促膝長談了
    歡迎你來 ^^

    fly 於 2010/12/20 11:38 回覆

  • 秀日雅
  • 華嚴經說心如工畫師能佈諸色彩.一念心造十法界

    所以看事情的角度心情是決定生命苦樂的因素

    誦金剛經能破我執.唸佛菩薩聖號能定心靈
    這樣心就比較不會隨境飄動

    我們都是凡夫.常常在人事紛擾裡困頓迷惑

    修行是一點一滴的將自己重整到回歸真善美的本位
    過程不竟然是順遂的
    但至少我們已經起步了

    我和妳一樣常常也是進進退退跳脫不了自畫的設限

    這世間有很多生活在不是很理想環境的眾生
    看看他們想想自己
    就要勉勵自己學佛人沒有悲觀的權力

    一起加油~~~
  • 秀日雅:
    謝謝鼓勵!!
    因本性浮躁
    修「定」是我多年以來最大的課題

    不知何因緣
    從台北到永和到彰化
    居處總是從早到晚避不開人車噪音
    而我的定功卻是每況愈下
    於是決定來月要再搬遷
    雖然明白自己其實還未到隱居的本事...

    fly 於 2010/12/20 11:53 回覆

  • 蘭也
  • 那最近有甚麼計畫嗎~~
  • 剛帶小毛姆去買宵夜
    抱着牠 本來一切都很好
    但當牠看到夜攤老闆後就開始不對勁
    一直想跳跑
    我問小毛姆:怎麼啦?這不是你最喜歡吃的東西嗎?...不要亂動啦~~
    沒見過小毛姆如此躁動
    而彼時老闆正滔滔說着「一黑二黃三花四白」、「清煮比紅燒好」
    如今回想
    也許嗅覺敏銳的小毛姆大概是聞出了什麼味道吧
    至於牠愛吃的夜宵買回來後
    就攤在牠的飯碗裏
    直到現在

    fly 於 2010/12/24 01:04 回覆

  • 蘭也
  • 毛姆真是超可愛的...
    該訓練她一下,帶去夜市表演,賺小費... :p

    等我台北的事情忙完再去看妳,這次應該可以待久一點了。
  • 蘭也:
    讓你遠道而來
    卻沒好好招待
    真是過意不去
    時間實在短暫啊
    下回多待幾天
    我借機車再一起去到處溜溜吧!

    小毛姆很聰明
    但太皮又有點賊
    雖然狗可以訓練
    但還是要看牠的本性如何
    這才是我最擔心的

    週末台北會更冷了
    你就窩在被窩裏幫我算塔羅吧!

    fly 於 2011/01/13 15:13 回覆

  • William
  • 看到現在,這應該是最刺激血腥的一篇…那地板與鞋真是令人看了怵目驚心啊~還好妳還能寫,功能應是無損了 :p

    不論本性好壞,毛姆還是要教的,任牠隨意發展下去總是不會有好結果,玉不琢不成器,狗不學不知義,畢竟狗還是狗、不能用人的角度去看,牠懂事了才有牠的價值,就像人會做某些事才能換錢吃喝花用一般,沒有白吃的午餐啊…

    生活本來就沒有事事美滿,人更沒有完人,不完美才是真實的存在,習慣這些事後,努力讓每一天浪漫地過吧。
  • 很久沒寫了...
    最近重讀陳列的《地上歲月》,借用他在自序裏的一句話:
    「我在文學與政治之間徬徨,心行為兩端奔波起伏,無法安心做一個快樂的寫作者。這是我的悲哀。」--我不為政治所惱,而是生活。
    又思索著創作的動機,那攸關自我鞭策的熱情;目下,也失去了。

    幸好,小毛姆懂事些了。
    昨天牠又在我房門口尿尿(這是牠表達抗議的一種方式),我將牠帶到牠的「成果」前,問牠:怎麼辦,你又在不該尿尿的地方尿尿了,你說現在該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處罰你呢?
    小毛姆知道自己犯錯,回頭瞧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片刻,然後,居然自己走進牠的狗籠裏(關禁閉)....

    fly 於 2011/01/20 10:12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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